在革命战争年代,我军(共军)长期处于敌强我弱的态势,国民党蒋介石运用极强于共军的军力,不断展开围攻,多次合围共军大部队,企图聚歼。(本文所指我军大部队,为万人规模)
我数次重走长征路、重走新四军军部路,有三处我军万余人的大部队被敌军重兵包围的战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我记住的第一处突围战场是红四方面军的战场——漫川关一带(已发布,略)。
我记住的第二处突围战场是红二、六军团的战场——乌蒙山一带。
乌蒙山位于川滇黔边境,最高海拔2300多米,延绵于滇东北、黔西部,是金沙江和北盘江的分水岭,逶迤千里,地形复杂,气候恶劣,人烟稀少,有“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之说。正因为如此,有利于红军与优势兵力的敌军周旋。
红二、六军团在长征途中创建黔西、大定、毕节根据地,成立了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遭到国民党中央军、川军、滇军优势兵力的挤压和进攻。随着黔西、大定失守,面对国民党军5个纵队约120个团的四面合围、步步紧逼,革命根据地危在旦夕。红二、六军团领导人审时度势,决定退出根据地。1936年2月26日,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在毕节小校场召开大会,总指挥贺龙登台分析了全国的形势,说明了再次战略转移的必要性,这既是向黔、大、毕地区人民的告别会,又是向乌蒙山进军的誓师会。27日凌晨,1万多人的红二、六军团分为两路出发。

红二、六军团领导人决定先由毕节、咸宁大道向西转移,然后相机摆脱敌人,折向东南进至安顺地区。红军分路进入赫章县境,过了七星关后,进至野马川集结。此时,亲自督战的蒋介石似乎判明了红二、六军团的意图,令樊菘甫、郝梦龄两纵队向西逼近,令李觉纵队抢占了咸宁和水城一带,堵截了红军南进安顺的道路,而滇军、川军恐红军入境,加紧布防,众敌企图将红二、六军团围歼于金沙江以东的毕节、咸宁以北的川黔滇狭小地区。
鉴于敌情变化,红二、六军团领导人于3月2日在野马川召开会议,会议分析了敌我态势,决定改变原定行军路线,放弃去安顺的计划,决定部队继续西进,抢在国民党军之前赶到赫章西南、咸宁东北的妈姑(麻姑)一带,然后寻机南行,经威宁狗店子进入水城,插入以盘县为中心的南北盘江地区。
红二、六军团继续西进,然而3月4日,当进至妈姑、回水塘一带时,通过侦察得知,前有李觉、郭汝栋纵队已抢先占领了水城、威宁,南进道路被敌人截断;后有追兵郝梦龄纵队已接近于我军后卫;北有樊嵩甫纵队和我军平行前进,其先头部队竟前出超越我军队形;西有滇军孙渡部防堵。鉴于这种情况,军团总指挥部决定立即改变路线,向奎香、彝良方向急进,造成北渡金沙江假象,把敌人北调,闪开南下道路。
红二、六军团于3月6日、7日分头由贵州进入云南彝良的寸田坝和奎香。不出所料,敌军误判红军要北渡金沙江入川,樊嵩甫、郝梦龄、万耀煌3个纵队于6日急转向西北追击,川军也派第一二三师南出川、滇边之白水江岸牛街地区防守。
7日,红二、六军团总指挥部决定利用敌樊嵩甫纵队第二十八师突前的机会,由贺龙率二军团四师和六军团十六师、十七师从奎香、寸田坝返回50里至以则河、法冲一线以北山地伏击该敌,以五师到恒底游击,钳制敌樊嵩甫纵队第七十九师。
8日晨,敌二十八师骑兵连进入红四师伏击位置,两个步兵连进至以则河聂家口子与红十七师的一线伏兵遭遇,战斗就此打响,红军从左、中、右三面攻击,战至下午6时,毙伤、俘敌数百人,缴获了大量枪枝弹药,打击了追敌的嚣张气焰,使敌不敢再轻易冒进,从而使红军赢得了休整和转移的时间。以则河战斗是红军在乌蒙山回旋战中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张铚秀在《金沙江的回忆——红军长征过云南纪实》中记述:“大概是3月7日,作为师的前卫,我营天亮前即到达彝良县的奎香。覃团长对我说,在此地只能稍加休息,说不定明天,或者晚上,或者喝口水又要出发。我问他是什么意图,有没有战斗? 覃团长回答:要同敌人兜圈子,拖住敌人,达到甩掉敌人,力争在运动中歼灭敌人的目的。紧接着,上级就正式通报,曾经在黔东南和湘西同我们交过手的樊嵩甫部已接近我军尾部,军团首长命令我师返转行动。第二天部队又几乎原路折回几十里。走得好为的是打得巧,果然不出所料,我六军团十六师抢先一步,到达以则河地方,迎击樊嵩甫先头部队。我们四十七团的任务是侧击被四十九团击溃的敌军。当时同敌接火的四十九团三营营长马秋德同志告诉我,他们打得很利索,缴获敌人百余支枪。”
红二、六军团在以则河伏击后,迅速返回奎香一带,接着,向北经乌沙寨、放马坝以东,直奔滇东北的镇雄而去。9日,红军主力进入镇雄,国民党镇雄县政府纠集民团数百人在广德关修筑工事,凭借天险阻挡红军。广德关俗称黄泥坡,位于镇雄的西南,是从昭通进入镇雄的交通要道,它的北面是深谷,西面是乱石林立的石笋沟,南面是陡峭的南天门,是易守难攻的关隘。早在1935年红一方面军长征经过镇雄之前,国民党政府便在关上修筑工事数月,自诩一只鸟也无法飞过关隘。
9日下午,红二军团先头部队出敌不意地经林口进入镇雄的花山,消灭了敌哨,直插分水岭。红军的神速行动,使分水岭的敌人慌作一团,拼命逃窜。红军趁势进入放马坝。此时,红军侦察员已摸清了广德关的布防情况。敌人认为红军不会进入石笋沟,因而形成这里防守的薄弱环节。红军当机立断,趁夜穿过石笋沟,于10日清晨突然出现在广德关下,此时垛口内的敌兵还在睡梦之中。红六师以正面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以突击队攀悬崖绝壁奇袭,袭占了易守难攻的广德关。

11日,红军主力由牛场出发,经诸宗翻过险峻的南天门,先头部队进至离镇雄县城三四十里的以萨沟、巴溜(坝柳)一带,摆出欲进占镇雄县城之势,继续将敌引向镇雄。
此时,国民党军认为已成合围之势,滇军孙渡纵队急向牛街前进,协同中央军将红军包围于镇雄、赫章间数十里狭长地带。
红军从敌逃兵口中得知万耀煌纵队后卫第十三师将经过赫章的哲庄坝(亦称为则章坝、得章坝),贺龙决定伏击该敌,以期打开南进之路。二军团四师、六师遂进至哲庄坝埋伏,伺机伏击敌人后队十三师,经过激战,歼敌数百人,在后队中的敌纵队司令万耀煌险些被俘,只是由于敌四十七师和九十九师迅速赶回来救援,红军只得撤离,敌十三师才逃脱被全歼的命运。
我们在哲庄乡桃园大垭口的路旁,看见了赫章县人民政府竖立的“哲庄坝红军战斗遗址”碑,其碑文:哲庄坝战斗,是著名的“乌蒙山区廻旋战”中的一次较大战斗。一九三六年二月十九日,中国工农红军红二、六军团进入赫章。三月十一日在桃园俘敌先头部队逃兵两名,经审问,获悉:敌纵队司令兼十三师师长万耀煌,带领该师将从赫章途经哲庄坝开赴镇雄追击红军。为挫败追敌,化险为夷,红二、六军团指挥部即令红四师、红五师、红六师,抢先在三锅庄、坪子场、黄家营盘、桃园大丫口等隘口埋伏。十二日敌军进入埋伏圈,红军将敌从中截断分割包围。经过一天的伏击战,歼敌四百余人,俘敌三四百人,缴获轻重机枪三十余挺,步枪三四百余支及其他军用物资。万耀煌装成马夫仓皇逃命。在这次战斗中,红军十八团政治委员余秋里同志英勇负伤,田华堂等同志光荣牺牲。此战获捷,为乌蒙山区廻旋战的胜利谱写了光辉史篇。

参加这场战斗的朱家胜在回忆录中写道:“1936年3月12日,据被俘的敌侦探供称,万耀煌纵队由哲庄坝经此地往镇雄方向开进。我红二军团赶到敌人必经之路的山上伏击该敌,在途中捉到一名掉队的敌兵,说敌人已经过去了。过去了多少,这个兵也说不清楚。从现场看,原来的羊肠小道已经变成了大道。凭经验判断,可能走过去两三个团的样子,是不是还有后续部队,一时还难以判定。指挥员正在考虑是不是按原计划设伏时,忽见远处的山林里隐隐约约地有人在晃动,在望远镜中看清了是敌人的后续部队来了。我军立即按伏击计划部署好。当敌人进入我伏击圈、疲劳不堪的时候,山顶响起了我军的冲锋号,各种枪弹、手榴弹一齐打入敌阵中。经过一场短兵相接的激烈战斗,敌人暂时退了下去。”
不同史料的记述略有不同,但相同的是,红军伏击将敌十三师拦腰截断,获得较大战果,除了毙伤俘敌外,当时的《云南国民日报》报道“然辎重弹药为匪夺去者,约在三百余挑”。敌纵队司令万耀煌虽然侥幸逃脱,但此战极大打击了敌军锐气。红六师十八团政委余秋里(新中国成立后曾任国务院副总理)在战斗中左臂受伤而被截肢,成为了独臂将军。
离哲庄坝乡不远的场坝镇巴溜村中寨村民组,有贺龙指挥部旧址(鲁正宣家),是一座半“工”字形的木屋,称为“三合头”。屋前立着石碑,镌刻着“贺龙指挥部旧址”,这也是二、六军团的哲庄坝战斗指挥部。3月12日凌晨战斗打响,贺龙请鲁正宣家的帮工陈家珍带路,亲临蛇倮梁子前线指挥战斗。

哲庄坝伏击后,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各路敌纵队不敢贸然向红军靠近,但并未打通继续南进的道路,红二、六军团遂向西转移,穿行于镇雄安耳洞、赫章财神堂纵横30里的狭小地区,3月13日凌晨行至赫章北部的财神堂时,与敌郭汝栋纵队一部遭遇,红军经过激战冲出围堵,并从俘虏口中得知,前来围堵的敌军达5个纵队,回旋的余地变得越来越小。为此,红二、六军团领导人冷静分析了严峻形势后,决定丢弃部分辎重装备,选择樊嵩甫纵队与郭汝栋纵队间的结合部向西北突围,于16日返回奎香一带。在贵阳督战的蒋介石以为红军要经彝良、盐津北渡金沙江,去与红四方面军会合,遂急令国民党军向西北方向追击。
奎香是滇东北彝良县的一个较为边远的苗族彝族乡,自1936年3月6日红二、六军团第一次进入奎香,利用乌蒙山层峦叠嶂、错综复杂的地形,以寸田、坪地、奎阳为临时根据地,三进三出,回旋往返,不仅摆脱追敌,还寻机歼敌。后来一些指战员回忆说:“这是二、六军团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作战时期,面对数十倍于我的敌军四面包围,很有可能被歼灭之危险,进入奎香后回旋乌蒙,完全打乱了敌人的作战部署,不仅跳出了敌人的包围,还打了几次漂亮仗”。
如今,奎香乡政府所在地奎阳村建起了红军广场,广场上有红军塑像、红军长征纪念碑,镇子里散布着红军宣传壁画,还有红六军团总指挥部和政治部旧址。

纪念碑的碑文:一九三六年冬,贺龙、任弼时、萧克、关向应、王震率领的中国工农红军二、六军团,利用乌蒙山层峦叠嶂之地形与敌周旋,采取迂回打圈战术,展开乌蒙廻旋战,铸就了长征途中的新的丰碑。三月六日、七日,二、六军团进入彝良县奎香乡,以寸田、坪地、奎阳为临时根据地,转战滇黔边境,穿插迂回,伺机歼敌,突杀回马枪,毙敌以则河;士破天险,奇袭广德关;神速出奇兵,激战哲庄坝;调敌向东北,快速出庄围。十七日,红军乘敌疲倦,西南空虚,旋从奎香出发,经龙街,部分过云贵桥,余部宿洛泽河沿岸。十八日,俱入威宁,遂巧妙摆脱敌军围追堵截,直取宣威,威逼昆明,渡金沙江北上。
云南的奎香乡与贵州威宁县的云贵乡接壤。3月16日,红二军团渡过滇黔两省的界河,17日,红六军团也渡过滇黔两省的界河,两个军团先后南进贵州威宁。进入贵州后,19日,红军抵达威宁的黑石头,离镇雄已250多里之遥,敌军却还在判断红军仍在云南,“若不经威(宁)昭(通)间窜入牛栏江,即窜昭通无疑”。国民党军的合围彻底失败了。
3月22日,跳出包围圈的红二、六军团到达云南宣威东北的来宾铺、徐屯地区;次日,在来宾铺城北的虎头山战斗中歼灭国民党军400余人,把追击的敌军引至宣威一带;战后,部队沿乌蒙山麓继续南下。3月底,红二、六军团又分别攻占滇黔交界的盘县、亦资孔地区,进至南北盘江流域之间。此时,追击的国民党军主力大部已队形不整,相去数百里。国民党军再想追击红军已是望尘莫及了。
“乌蒙回旋”,踏上长征路的红二、六军团万余人,虽然一度被国民党军5个纵队10多个师前堵后追而围困在云贵高原茫茫乌蒙山区,但贺龙总指挥等领导人审时度势,充分利用乌蒙山区山大林密、地形复杂的特点,高度机动、适时变换方向、灵活用兵,时而与敌隔山平行前进,时而与敌反向背行,时而与敌隔岭相对而过,寻机专打突前或拖后的敌纵队,搞得敌军不知共军所向,周旋月余而最终巧妙突围。
毛泽东对红二、六军团的乌蒙回旋有极高的评价。红二、六军团在红二方面军序列中长征到达陕北,1936年11月,毛泽东在保安与红二、四方面军部分领导人会面时高兴地说:“二、六军团在乌蒙山打转转,不要说敌人,连我们也被你们转昏了头。硬是转出来了嘛!出贵州,过乌江,我们一方面军付出了大代价,二、六军团讨了巧,就没有吃亏。你们一万人,走过来还是一万人,没有蚀本,是个了不起的奇迹,是一个大经验,要总结,要大家学。”
红二、六军团机动灵活、“走”“打”结合,上千里“乌蒙回旋”成就一场红军“软突”成功的经典。
【待续】
|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爱祖国,爱人民...... 这是我们曾经儿时排着队唱的歌,这歌声,歌词所透射出来的“爱祖国,爱人民” 在当今这个时代是何等的重要,歌声,歌词可以播下爱国的种子! |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