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文化：英烈后代杭建强佳作，新四军正义反击之胜战——纪念天目山反顽战役胜利 81 周年

1945 年初，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进入大规模战略反攻。纳粹德国已处于四面楚歌困境，日寇在中国面临穷途末路败局已定。我华中新四军执行党中央的战略意图，由粟裕率部渡江南下，兵出浙西，成立苏浙军区，开辟新的抗日根据地，策应美军可能在东南沿海登陆，对日开展战略反攻。浙西天目山地区处于国民党第三战区的东北侧，顾祝同身为第三战区司令长官却一贯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可谓是新四军的死敌。不仅曾将陈、粟的江南指挥部逼过长江驱入苏北，更是“皖南事变”的主凶，指挥顽军围剿新四军，造成我新四军经过了三年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保存下来的江南八省红军骨干损失近半。

这次面对苏浙军区部队，顾顽如同芒刺在背，连续调兵遣将组织进攻。我军被迫进行自卫反击，三战三胜，计毙俘顽军 1.3 万余人，粉碎了顾顽聚歼苏浙军区新四军部队的图谋，扬眉吐气地报了“皖南事变”血仇，巩固扩大了苏南、浙西和浙东抗日根据地，顺利地完成了党中央赋予的“向南发展东南沿海”的战略任务。

一、战役经过

1945 年 1 月 13 日中共中央军委电令：“设立苏浙军区，以粟裕为司令员，谭震林为政治委员，统一指挥苏南及全浙”。粟裕即率 3 个主力团南渡长江，穿越日伪封锁线，很快与二年前奉命转战江南的王必成旅在浙江长兴会师，并将所属部队整编为 3 个纵队：王必成任一纵队司令员，何克希任二纵队司令员（仍留在浙东坚持游击战），陶勇任三纵队司令员，统一了苏浙军区编制。

当时的国民党第三战区顾祝同部长期消极抗日，在制造皖南事变后仍把主要矛头对准我军，它拥有正规军 22 个师（旅）和三个突击纵队（相当于师），并统辖苏浙皖众多的忠义救国军纵队和保安旅，共有兵力约 30 万，自日军打通粤汉路后，第三战区虽已沦于敌后，但尚有连成大片的土地，保有广阔的地域，资源丰富，后备充足。他们与日伪勾搭默契，和平共处，甚至提出：“变匪区为沦陷区”，“宁可让与日本，不可让与匪军”。这清楚地表明，我军挺进苏浙敌后发展抗日力量，必将遇到国民党第三战区的全力破坏，我们遇到的主要对手将是国民党顽军。

我军在苏浙皖交界的长兴、安吉等地立足后，即以一纵队进入天目山支脉莫干山地区，继而进入杭嘉湖，打通与浦东、海北的联系，再向浙东发展。同时第三纵队七支队也挺进广德以南柏垫以东地区，而以三纵队主力在后策应，成犄角之势攻防联动。

第三战区苏浙皖挺进军总司令陶广发现我军主力的动向后，即令顽 62 师（参加皖南事变的国民党中央军主力师之一）会同忠救军一个团（是以戴笠为总指挥、受过特殊训练，装备精良的反动武装）、浙保二团以五个团的兵力，在 2 月 12 日突然围攻我三纵 7 支队，企图吃掉七支队并切断我第一纵队后路，会同赶来的顽 52 师 192 师歼灭该纵主力。7 支队是主力团，在顽军打响第一枪后，即奋起反击，很快击溃号称“猴子军”的忠救军，随即以一部进至孝丰北部的阳岱山一线。

粟裕命令陶勇带 3 纵 8、9 两个支队投入战场，又急电王必成部日夜兼程，火速增援。陶广的 62 师受命进攻时曾狂言“两天解决，绰绰有余”。真到打起来却是不堪一击，王必成部还未赶到，62师已被陶勇纵队击溃，有一队溃兵竟然在夜间跑进了相向赶来增援的王必成 1 纵队伍里。62 师 185 团自团长以下 300 多人做了俘虏。一纵乘胜追击，又将 62 师 184 团击溃，很快占领了浙西门户孝丰城。2 月 18 日，一纵和三纵配合又歼灭“忠救军”一部，粟裕下令停止追击，第一次天目山反顽战役结束。共歼国民党军 1700 余人，缴获迫击炮三门，轻重机枪 40 余挺，还缴获大批美制新式武器汤姆枪、卡宾枪。

不久，我军侦知顾顽又密令督促陶广所部相机在孝丰附近将我围歼。陶广随即调集了 12 个团兵力，以 28 军军长陶柳为前线总指挥，兵分四路从西、南、东三面呈马蹄型向孝丰分进合击，妄图夺回孝丰，一举围歼我军。陶广严令顽军各部应抱着“有我无敌的决心”完成任务。粟裕对着地图从容分析敌情，他发现陶广进攻布署的重点在孝丰以西，主力为左中路的第 52 师和第 192 师各一个团，都是蒋介石的中央军嫡系部队，第 52 师更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曾是“皖南事变”中的急先锋。

粟裕决定利用山地地形，采取“任凭几路来，我只打一路”的战法，粉碎陶广的分进合击。以一纵队 3 支队一部及独立第 2 团担任正面守备，三纵队 8 支队担负孝丰西北一带阻击；一纵和三纵主力则分别控制孝丰及其西北地区，伺机实施迂回包围，南北合击前进至孝丰西侧的顽军。3 月 3 日，顽军发动进攻，正面防守的新四军部队英勇抗击，阵地反复争夺，连续激战 4 天，到 3 月 6 日晚，守备部队不仅顶住了进攻还先后发起反击。

7 日晚，粟裕下令隐伏多日的一纵、三纵主力全线出击。西路“猴子军”见新四军主力出来马上溜之大吉，一下子就暴露了敌顽52 师 156 团的翼侧，陶勇率三纵立即把顽 156 团退路切断，顽 156 团是52 师主力中主力，山地作战经验丰富，见势不妙先我抢占黄泥岗 842 高地，我三营组织进攻被敌轻重机枪火力压制。我即采用调虎离山战术，以小部队佯攻主峰西侧，主力从东侧隐蔽迂回，突然发起猛攻，我军士气高涨，指战员高喊着“为皖南事变死难烈士报仇”口号冲锋，以白刃战将敌人压退入山沟。失去制高点后，敌人溃逃，我军猛追，激战中击毙该团团长朱丰，全歼顽军王牌 156 团。

随后，我军又在孝丰西南之老石口追歼顽 192 师一部，并在孝丰南再创顽 62 师。在我军打掉陶广四路进攻中一路后，陶广分进合击的计划瞬间瓦解。其余三路顽军如惊弓之鸟纷纷回窜。粟裕下令乘胜追击。新四军追亡逐北，一鼓作气占领天目山，解放了临安、富阳等 11 座城池。第二次反顽战役结束，顾祝同又损失了 1700 余人和大批枪炮弹药。

第二次反击战的战役目标实现了，占领了天目山，但歼敌仍不多。我军只有 2 个纵队，作战时一根扁担挑两头，手中没有预备队，面对战局发展深感兵力不足。粟裕向华中局建议增兵，华中局汇报党中央毛主席同意后，令叶飞率部渡江与粟裕会合，所部编为苏浙军区第四纵队，廖政国任四纵司令员，叶飞任苏浙军区副司令员。

蒋介石对粟裕在江浙一带活动非常恼火，更是咽不下二次天目山战斗惨败的“恶气”。5 月 23 日，他命令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皖南事变”主凶之一的上官云相担任总指挥，率 15 个师 7.5 万人的精锐主力进攻粟部，要求再造“皖南事变”之“功”。但是，粟裕部队遇强更强，对于蒋顽更为猛烈的第三次进攻，他胸有成竹，从容应战。当证实顽军已经出动时，粟裕便决定先发制人，乘敌立足未稳，集中一、三、四纵的三个主力支队主动出击，打破上官云相的部署。我军迅速组成前指，任命叶飞为前敌指挥。同时，发表《告浙西同胞书》，揭露蒋介石勾结日伪进攻新四军的阴谋，力争政治上主动。

叶飞随即率部攻打驻扎在新登，曾经是“皖南事变”主凶之一的国民党军第 79 师，经三个整晚的激战，我军突破其碉堡防线，占领并平毁碉堡三百余个，于 6 月 2 日拿下了新登城。敌 79 师被重创后，退守新登以西地区。上官云相急令突击总队所属的突击第一纵队赶赴战场增援。突击总队是蒋介石嫡系部队中的嫡系，全部美械装备，经英国教官严格训练。官兵臂上都佩戴有“奇兵”二字的臂章。每个突击纵队下辖五个战斗营及工兵连等直属分队，每营步兵四个连，重机枪、迫击炮各一个连，一个营约千人，相当于一个小团，一个突击纵队的战力强于国民党军一个主力师。

6 月 3 日，顽 79 师在突击一纵队、独立第 33 旅配合下反击新四军，一天一夜激战后，再次受到重挫，被歼 2200 余人。我方也遭受较大损失。

如何继续作战？粟裕设想了三个方案，经反复筹划，决定采用第三方案：大踏步后退，诱敌深入，寻机再战。粟裕决定因势利导，隐真示假，派第四纵队佯装主力且战且走，一路“败退”。

新登攻防战中，一支队支队长刘别生在率部与顽军激战中壮烈牺牲。刘别生 13 岁参加红军，在“皖南事变”中，他时任军部特务团团长，会同二支队三团团长黄火星收集起被打散的各部战士近 200 人，经一周血战，冲破国民党军七道封锁线突出重围，是铁骨铮铮的猛将。他也曾率部在句容尚村歼灭日寇冈崎中队，是威震江南的老虎团长。战士们在撤出新登时公开抬着刘别生同志的棺材游行，故意扩大影响，让敌人产生我军败退的错觉。同时，我军还有意放逃俘虏，让他们带回“新四军真的在败逃”的消息，诱使国民党军误判。

接替陶广担任前敌总指挥的顽 25 集团军总司令李觉毕业于保定军校九期，与陈诚、顾祝同是校友。久经沙场，经验老到，红军时期与我数次交手，不落下风，抗战后又参加过淞沪会战、武汉会战、长沙会战，骁勇善战。李觉起初还算谨慎，一再告诫部下小心埋伏。但粟裕一撤新登，再撤临安，三撤天目山，接连后退了近 200 里，他终于相信新四军的确已溃不成军。接报后，敌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也确信无疑。

6 月 9日，顾电令李觉以有力兵团肃清东西天目山新四军并筑碉固守，主力组成左右二个“进剿”兵团向孝丰分进合击，务必一举拿下孝丰，求歼新四军主力。为增胜算，老谋深算的顾祝同还命令突击总队第二纵队和 146师增援参战。

李觉接到命令后即调整部署，将属下 15 个师 7.5 万人部署为三路大军，目标直指粟裕的苏浙军区司令部驻地孝丰。由突击总队副司令胡琪三为指挥官，以 79 师、突击一纵队、突击二纵队（缺 2 个营）组成右“进剿”兵团；由江南苏皖边区绥靖指挥部司令刘秉哲为指挥官，以第 52 师、146 师、独立 33 旅、挺进二纵队、“绥靖”第一、第二纵队组成左“进剿”兵团。其余各部组成中路兵团，担任扼守东西天目山各隘口，策应左右各兵团作战的任务，并要求各部 6 月 15 日前完成准备，6 月 19 日开始全面进攻。一切准备就绪后，李觉有点得意地电告顾祝同：“据各部报称，19 日止，东西天目山已无敌踪，扫荡之战，于焉告终”。

粟裕仔细分析李觉的部署，认为左右二路“进剿”，依然是分进合击的老套路，对其中任何一路，已经完全集中的我军都有把握予以歼灭。他注意到顽军左右二个集团远距离分头开进，前进速度不一致，左集团的 52师好大喜功行动积极，右集团却按部就班，步步为营，加上我小部队对其袭扰阻滞，故前进缓慢。粟裕当即决定采取阻东打西的战法。以第八、第十一两支队和独立二团组成阻击集团，要求既要在孝丰周围顶住右路顽军进攻，又拖住不让逃离。第一、二、三、七、九、十等六个支队组成突击集团，位于孝丰西北地区，伺机出击顽左路。把已插入敌后的 12支队隐伏在莫干山以东待机使用。

6 月 18 日，粟裕从抓捕的俘虏口供得知，第 52 师已与其后续部队相距 20 公里，当即抓住战机，果断下令出击。顽 52 师是反共急先锋，血债累累，在皖南事变中伏击残杀我新四军军部人员的就是他们。这次向我进攻时竟敢扬言“再打一个茂林，完成皖南剿共未竟之功”。所以，我军上下对之特别愤恨，“为皖南事变死难烈士报仇”的口号也特别能激励人心，参战部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复仇歼敌争先恐后，很快将 52 师二个团与其友军第 33 旅分割包围。33旅在被歼一个营后，仓皇溜走，中路的忠救军和第 28 军虽奉命急救驰援52 师，但该二部慑于被歼未敢轻动。经过一昼夜激战，52 师二个团基本被歼。

20 日下午，顽 52 师全歼已成定局时，我军已把孝丰变成了一座空城，即令守备部队放开东路，控制孝丰城以北、东北、西、南、东南各山地要点，形成三面埋伏，待顽军进入城内就关门打狗。并令原守备西线的第八支队乘夜潜入对方阵地，切断其东南退路，同时令预伏在莫干山以东的第十二支队连夜翻山，于 22 日晨八时前赶到白水湾港口地区，抄袭顽军后路，堵住顽右集团回窜的唯一缺口。

21 日，李觉仍错误认为我主力还在孝丰以西与 52 师激战，电令右集团军乘虚向孝丰、鹤鹿溪挺进，并相机占领。协同顽左集团将新四军夹击而聚歼之。我们原来担心右路敌军会逃遁，现在却是送上门来，自然是求之不得。顽突击一纵队一部进入孝丰城后，见势不对连忙退出，但已来不及了，出得了城却脱不了围，顽 79 师急忙与我争夺孝丰城外东北制高点，被我抢先占领山顶打了下去，不得不退守于不利地形。

我八支队在穿越敌阵地时受到环攻，他们在敌阵中占领和固守要点，顽强奋战，虽未及时到达目的地，却拖住了顽军，既割裂了顽军整个部署，又造成了顽军的混乱和恐慌，我军主力从南北收拢，将顽军压缩于孝丰东南之草明山、白水湾、港口的狭小山谷地区内，顽军狼奔豕突，几番拼死突围均未得逞。新四军指战员发扬连续作战的战斗精神和顽强的战斗作风，高呼着“为皖南事变死难烈士报仇”的口号，采用孙悟空钻到铁扇公主肚子里的战术大胆穿插分割，加快了歼敌过程。

6 月 23 日，粟裕一改夜间出击的常规，下令白天发起总攻，并充分发挥我军迫击炮多的优势（我苏中军区成立了军工部，可以生产迫击炮，当时每连装备三门小炮，营成立机炮连，团组成有八二炮的炮兵连，一个主力团有中小炮约 50 门，炮弹充足），用炮火大量杀伤猬集的敌人。粟司令还命令围三阙一，网开一面，乘机追歼惊惶失措的逃敌，避免顽军作困兽之斗，尽量减少我军伤亡。经过二昼夜激战，将顽军第 79 师及突击一、二纵队大部歼灭，战斗胜利结束。顾祝同、上官云相精心策划部署的围歼新四军计划以惨败告终。

在这次作战中，我军给予了参加制造“皖南事变”惨案、双手沾满新四军将士鲜血的顽 52师、79 师、62 师以歼灭性打击，共毙俘顽军突击第一纵队少将司令胡旭旰、第 52 师副师长韩德考、第 79 师参谋长罗先觉等以下官兵 6800 余人（内俘近 3000 人），缴获各种大炮十七门、轻重机枪 130 余挺，长短枪千余支。正在延安召开中共“七大”的毛泽东闻讯喜不自禁地说：“粟裕同志将来可以指挥四五十万军队”。四五十万军队就是后来一个大战略区野战军的规模，毛主席的预言很快得到了惊人的准确证实。

二、战役的特点和意义

（一）战役特点：

1、谋势造势 创造战机。粟裕司令员善用奇谋出奇兵，示形动敌。

他说：“战机是通过我军指挥得当，广泛机动，诱使敌人因应而动创造出来的”。孙子曰：“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我苏浙军区部队进入浙西敌后，并没有主动攻入顽区占领要地。这就避免了在政治上军事上陷于被动。当我深入敌后，羚羊挂角摆好阵形，诱使顽军以优势兵力来攻时，我如鹰隼击兔凌厉反击，歼敌千余，还顺手收复了天目山重镇孝丰城。顽军再次纠集 12 个团优势兵力分四路来攻时，我采用“任凭几路来，我只打一路'' 的战术，捕捉战机，将顽 52 师王牌 156 团围歼，接着席卷顽军，乘势收复了天目山和临安、富阳等 11 座县城，扩展了浙西新的抗日民主根据地。

2、诱敌深入，持重待机。在第三次天目山反顽作战中，蒋顽由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上官云相任总指挥，集中了十五个师（旅、纵队）45 个团 7 万五千人，是我军兵力的三倍。我军则先发制敌，乘敌立足未稳之际集中三个主力支队攻占了新登城，打残顽 79 师，并击退顽突击一纵队的反扑，先灭了顽军的威风，又主动放弃有利阵地，一退新登，二退临安，三退天目山，11 天内接连后退 200 里，给敌造成“伤亡惨重溃不成军”的错觉。

我还加强战役伪装，以部分兵力摆出主力部队架式进行运动防御，且战且退，诱敌步步深入，并制造战士斗殴假象，引起混乱放跑战俘，让其传递错误信息，使得一贯稳健持重的顽军前敌指挥李觉也认为新四军“伤亡惨重，溃不成军”，错误判断我军已“向北溃逃”。我军在示弱诱敌，将顽军引进我预设战场后，采用阻东打西，战场转兵，连续作战各个击破的战法，将顽军左、右二个突击兵团逐一分割围歼。

3、集中优势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集中优势兵力是人民解放军克敌制胜的根本法则之一，也是粟裕指挥作战始终坚持的原则。我军第三次反击战中，先发制人，猛攻新登 ，重挫顽军灭敌威风并迅速收拢分散筹粮的主力部队后，大踏步撤退，预设口袋，诱敌入瓮。

顽以左右二个重兵集团分进合击，我则以少数兵力阻击，牵制进展缓慢的敌右翼进攻集团，同时集中 6 个支队兵力在预伏区域，分割围歼了贪功冒进的顽军主力 52 师，尔后迅速转用兵力，狠杀回马枪，集中全部九个支队的优势兵力，将已发觉中了我军空城计，急退到孝丰城东南的草明山、白水湾、眦口一线的顽军右集团，团团围住，启用我预伏在敌后的十二支队抄袭顽军后路，堵住其突围的唯一出口。我数路精兵勇猛穿插，四面围攻，激战二昼夜，顽 79 师、突击一纵队、二纵队大部被歼，仅少数残敌夺路南逃。

4、注重政治建军，激励部队高昂士气。我军是正义之师。在天目山反顽战役中，我军的思想政治工作始终发挥着强大威力。全体指战员众志成城，大力发扬新四军铁军精神，努力克服无稳定后方，粮食、弹药供给不足，伤病员救治条件差等巨大困难，始终保持了革命英雄主义和旺盛的战斗意志。“向党的七大献礼”“为皖南事变死难烈士报仇”的口号也都极大地激励了部队的战斗情绪。在战场上，顽我兵力对比是三比一强，装备也是顽军的精良，但我军越战越勇，以一敌十。硬是靠一双铁脚板赛 过了顽军汽车轮子，在运动战中大量地歼灭敌人。

当顽军以二个重兵集团向我东西合击的时候，我阻东打西，先集中兵力围歼了顽 52师，又迅速地战场转用兵力，飞兵合围孝丰东南侧顽右路重兵集团，一鼓作气将其围歼，整个战役过程，充分展示了新四军铁军精神和勇敢战斗、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顽强战斗作风，展现出新四军攻坚克难、战无不胜的强大战斗力。

5、加强根据地建设，军民团结一体战。我军在天目山连续打胜仗同时，坚决贯彻党中央“发展东南”指示，成立苏南区、浙西区党委和行政公署，我苏南根据地、浙西新区和浙东根据地连通后，形成横跨苏浙皖区域的战略走廊，建立了 30 余个县级抗日政权。并健全基层抗日党政组织，实行“三三制”模式，推行减租减息，激发民众抗战热情，组织支前抗敌。

仅苏南在 3 个月内就动员了民工 50 万人次，有 6000 多民工一直随军作战。战斗最激烈的时刻，苏南区委紧急动员宜兴、广德等地3000 余民工、300 多牲畜避开日伪与顽军据点，走山涧小路，肩挑手推，累计运送 16 万斤大米直抵前线，极大地保障了我军的战斗力和高昂士气。在传送情报、迷惑敌人、运输弹药、掩护伤员、撤离后勤机关等方面，各县民工队伍也发挥了军民“一体战”的强大作用。

6、天目山战役完成了我军部队和指挥员的双重战略蜕变。天目山战役是新四军战役史上绝无仅有的兵团级外线反顽山地运动歼灭战。此战，我苏浙军区以 2.2 万主力部队迎战顽军 7.5 万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战场范围扩大到苏浙皖三省边界，且持续三次会战，是抗战中我军反击顽军敌我兵力投入最大、战场态势最复杂、攻防烈度最高的战役。

战前，粟裕亲自编写教材给连以上干部讲解《山地作战十要点》，1、3 纵队互派代表队开展“爬山拉练+经验交流”等活动，经过短期强化特训，我军全面提升了山地协同作战能力。在战役中，完全突破了新四军传统游击战，小规模伏击作战模式。全面运用诱敌深入预设战场、堡垒攻坚山地攻防、多路转兵穿插包围、围三阙一、分割围歼的大兵团协同战术，成功牵制歼灭国民党嫡系主力师与王牌突击总队，实现了从游击战到运动战的战略转变。

粟裕作为早期的优秀红军青年将领，以往都是辅助指挥多，到执掌新四军一师，主持苏中军区后，打出了“讨李战役”、“车桥战役”等漂亮仗，成为抗日名将。天目山战役成为其军事生涯的关键转折点，粟裕以 1:3 的兵力迎战顽军精锐主力，在兵团级对决中，三战三捷，歼敌1.3 万余人，顺利完成了从优秀战役指挥员到成熟军事家的华丽转身，也为日后成功指挥大兵团作战奠定了坚实基础。

（二）战役意义

天目山战役，我苏浙军区部队在粟裕、叶飞的指挥下，遵照毛泽东军事思想强调的“坚持诱敌深入，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集中优势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的作战指导思想，以少胜多，三战皆胜，不仅粉碎了国民党顽军勾结日伪、企图剿灭我军的图谋，还歼灭性打击了曾经参加“皖南事变”惨案屠杀我新四军将士、血债累累的国民党顽军 52 师、79 师和 62 师。

在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发生后的第四年，我苏浙军区新四军用胜利的旗帜狠狠鞭挞了国民党蒋介石政权“恐日仇共”、“攘外必先安内”的丑恶嘴脸，并且，在盐城军部重建后，我重组的新四军部队以正义的枪炮声酣畅淋漓地为在“皖南事变”中遇害的新四军英烈们报了血海深仇。

我苏浙军区主力部队在战火中得到淬炼，提高了山地作战、大兵团协同作战的战役战术水平，缴获的大批美械装备也大大强化了我军火力配置，成为抗战时期华中战力最强的新四军主力部队之一，还提前实现了由分散游击战向大兵团运动歼灭战的战略转变。是为以后组建华中野战军并发展壮大为华东野战军，顺利进行苏中、宿北、莱芜、孟良崮、豫东、淮海等重大战役，组织实施的一次非常必要、非常重要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实战锤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