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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故事

闽西游击队-33

来源:郑强  作者:郑贵卿  日期:2025-7-24 8:44:41  点击量:[]

恶狗怕粗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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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同志哥,救救我吧!”

“红军同志哥,救救我吧!”

一声接一声男人撕肝裂肺的哀嚎,在松涛卷拍的笔架山的群峰峻岭间回荡,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更加凄凉,在夕照余晖中颤抖。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他有什么冤怨?会不会是敌人设置的捕杀我们红军游击队的陷阱?

我一边派出几个侦察员迂回到两侧的山峦察看是否有埋伏的敌人,一边爬上高高的苍松梢头,拨开青枝碧叶,远眺着那个跪地叩头痛哭不止的男人身影。

凄厉嚎啕的哭声延续着,逐渐变成嘶哑的咽泣,断人心肠的呼号仿佛是从滴血的心灵间迸出,侦察员也纷纷赶来报告没发现敌人,我才带着“络腮胡”阿桂,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那个男人面前。

“我们是红军游击队。”我直截了当表明身份。

这是个约莫二十挂零的山乡小伙,破旧的粗布衣衫,憨厚的脸,双眼噙着痛苦的泪珠。他一把抱住我,央求着说:“红军大救星,快救救苦命人吧!”

“你先站起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

“我今天白天成亲,晚上还没进洞房,才过门的妻子就被人霸占啦!”

“哪个混蛋,这么缺德,这么霸道!”

“是土匪变成联保主任的温汉民!”那青年恨恨地诉说道,他姓温,住在梅村附近的巷口村,按辈分,温汉民是他远房叔祖,可是,匪性十足的老鬼自恃有兵有钱有枪有势,六亲不认,经常欺侮同姓中的穷苦人。今天他好不容易成亲,晚上准备进洞房,温汉民带着十多个民团,拳打脚踢枪托砸,把庆贺的亲友驱散,硬逼着他一家老小离开,还把他从洞房里拖出来痛打了一顿,扬言“学习共产党,共产共妻”,把他才过门的新娘霸占了,老家伙还放话说,要在新房里当十天新郎如果他一家人敢回来骚扰他的好事,谁来就杀谁,许多亲友都劝他忍气吞声,他实在气愤不过,才跑进深山大岭,找红军报仇。

“我们正要找他算账哩!”我怒火中烧地说。

溪口、梅村是九龙江上游支流万安河畔两个名闻遐迩的小镇,它地处松竹参天的群山丛中,却有船只能直达厦门,因而商贾云集,山珍纸料,木材竹器,从这里远销厦门香港东南亚,于是有“小南京”“小香港”之称。因为繁华,也成了官匪横行之地,是福建有名的土匪窝涌现出百十个大大小小的土匪头目大土匪多被国民党收编,当上了师长旅长,中小土匪头目多被国民党封为反共支队长、大队长、小队长,依旧啸众山林,烧杀抢掠,横行乡里。

温汉民算是中等土匪头目,手下有三四十个民团兵丁。这家伙很反动,他接受国民党的收编,当上了反共第二支队队长,还是巷口村一带村寨的联保主任,不仅常带着爪牙,追随国民党正规军,疯狂地实施“清剿”钻山打洞袭击红军游击队,还凶残地推行“五光十杀令”杀害过十多个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我们早对他恨之入骨。

虽然大河祠一仗大获全胜,大快人心,但在总形势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不宜老是大张旗鼓大规模集中兵力出击,而且,这一仗也过早暴露了我军实力,惹动敌重兵集结,合力“围剿”,甚至出动飞机,在铜附近袭击轰炸集结的红九团主力,造成死伤一百多人的重大损失。

经过血的教训红军游击队和别动队又恢复小股分散活动的形式,以打击民团为主要战斗目标。

民团是反动地主武装或中小土匪武装,他们熟悉地形,了解民情,较之外来的国民党正规军,对我们造成的威胁更大。因为他们本人或亲属过去遭到过革命的镇压或严惩,所以他们对共产党和红军特别仇恨,报复更凶险,屠杀革命者更卖力,“清剿”红军游击队更不遗余力,对我们造成的危害更大。

民团是架在人民群众脖子上的屠刀,不拔掉他们,革命就不能扬眉吐气。

在我们这块游击根据地周围,最反动最凶恶的要算温汉民的民团,如果说民团是恶狗,温汉民的民团就是一条最凶的狼狗。

“恶狗怕粗棍”,我当机立断,决定率领别动队和一部分游击队员,连夜去揍这条恶狗。

趁着暮色苍茫,我们随着那青年径直朝巷口村挺进。一路上,根据小伙子介绍的情况,我向战士们布置了战斗任务。

浓黑的夜色从天空泼下来,把巷口村淹没,在一片漆黑中,只有三五点残灯,如鬼火般明灭闪烁,一两串猫头鹰的哀鸣,更增添几分肃杀

根据青年的指点,游击队隐蔽埋伏到民团盘踞的炮楼附近,我领着别动队员跟着小伙子,爬过敌人修建的树枝栅栏。悄悄来到他家门前。

这是村边一座独立的小茅草屋。

门口静悄悄,不见敌人身影。

灯光映亮一扇窗口,现出一个剪纸大红喜字,不用猜,那是新房。

灯光映显出两个猥亵的身影,该是盼着偷看新婚男女亲热的敌人哨兵。

谭延章和“四妹子”灵猴般地窜过去,猛一把卡住敌人脖子,两个家伙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瘫倒在窗外死去。

喜滋滋一心想对新娘行使初夜权的温汉民,做梦也没想到,死神就在他面前,还在淫腔秽调的啍着下流小调:

衣脱光哟裤脱光,

六十三岁做新郎。

上也摸来下也摸,

抱着新娘快上床……

我用驳壳枪尖,在窗纸上轻轻戳了个洞,眯着一只眼睛望进去,在残烛的光照里,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逼迫蜷缩在床边坐着的身材苗条的新娘喝“交杯酒”。

“他就是温汉民?”我低声问小伙子。

青年人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老瘟狗!”新娘怒骂着,一把扫落匪首斟送的酒杯。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色鬼面目狰狞的一个巴掌,抽得新娘嘴角流血,“你逃不出如来佛手心,进村的新媳妇,都得让老子当十天新郎!”

“我会叫你云天上算账——空打算盘!”

“好,你倔!”温汉民猛地掏出快慢机手枪,顶着新娘的头,厉声威逼道,“脱!快把衣服脱光!

新娘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她咬着牙关,不情愿地慢慢扭解着外衣纽扣。

“快,快解开内衣,让老子瞧瞧白奶子!”

新娘咽泣着,心事重重地解动右胸上的第一颗内衣纽扣。

或许是担心新娘遭到糟蹋,谭延章、“四妹子和小青年弹起来要闯进去。

我一把按住他仨。

我与袭击炮楼的战友们约定,以我的枪声,作为攻打炮楼的讯号,不知道现在他们部署停当没有。此时茂然闯进新房,惊动老匪首开枪,使战友们仓促发动攻击,有可能使全歼民团的计划满盘皆输。何况有我们三支枪口瞄着老色鬼,迟早叫他的美梦成空呀!

“哈哈,这就对嘛!早顺着老子的意,哪会受气挨打!来,美人,让老子好好亲亲你的小嘴,摸摸你的大奶……温汉民淫荡地大笑着,把枪朝木桌上一丢,扑上去紧紧搂抱住新娘,长着黑毛的大手,伸进她胸怀里狂摸乱捏。

“心急喝不了热粥,你也脱呀!”不知为什么,新娘羞涩的声音,透出一股镇定。

“对,对,我也脱!你我都脱光,上床好癫狂呀!”痴心妄想的老家伙,猴急火急地摘下了枪套,扯下了怀表,脱光了上衣,松开了裤带……

新娘趁色鬼低头解裤带那一刹那,跃到小桌边,抓起短枪,瞄着胸毛袒露,只穿条短裤衩的温汉民,讥嘲地说:“我早说了你是空打算盘现在我要先打掉你裤裆里那根造孽害女人的东西,老骚瘟狗!

“嘿嘿,老子锁了枪栓,你拉不开,动不了老子这根命根子!”老混蛋淫邪地拍打裤裆,耀武扬威地朝新娘扑过去。

“呯!”我扣动了枪机。

“啊!”温汉民痛叫了一声,倒地身亡。

“哇!”新娘满身溅血,惊慌得全身哆嗦。

“别怕,红军救我们来了!”青年猛撞开门,紧紧抱住茫然不知所措的新娘。

“轰”,“轰”,一声又一声手榴弹爆炸,炸得炮楼砖飞石滚,血肉纷飞。

“当”,“当”,一声又一声铜锣声震撼夜幕,伴着游击队员的宣传口号:

“反对共产党者,杀!”

“与红军为敌者,杀!”

“欺侮穷人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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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依照敌人“十杀令”制定的口号。

爆炸声,枪声,锣声,口号声,唤醒了千百盏灯光,敞开了一扇扇明亮的窗口,像是一颗颗明亮的心,一双双翼盼的眼睛,掀开沉重的夜幕,在欢送我们踏上凯旋的归途。

我们抬着温汉民的尸体,放到村口大道边,在他胸前,贴上红军处决他的布告。

小青年两口子千恩万谢,送了我们一程又一程。

后来,这青年当了我们的地下交通员,还领着我们别动队,去袭击了苏邦附近一个村子的民团。

这个村的民团头子姓谢,反革命气焰非常嚣张,手段非常残忍,经常以“通匪”“济匪”的罪名,带领爪牙到处捕杀革命群众和干部、红军家属,强逼群众“移民并村”,烧山烧屋,被群众呼为“刽子手”。

“刽子手”家住在九龙江另一条重要交流——雁石河不远的山地里,隔河南望的雁石镇,是国民党正规军一个师的驻地,有成师成团的正规军充当保护伞,他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刽子手”是一块横阻在人民群众与红军游击队之间的绊脚石。

敌人搞“车水捉鱼”,民团就是抽水的“水车”。

要鼓舞人民群众革命的斗志,胜利的信心,就要砸烂民团,消灭“刽子手”。

我们使出了“引蛇出洞”的计谋。

我安排游击队员们选择一处两边是山,中间有一条小路,地势险要,林木茂盛的地方埋伏就绪,便领着谭延章几个打狗队员,化装成红军伤病员,头缠纱布,手撑拐棍,当作引诱毒蛇出洞的“诱饵”。

青年交通员化装成猎户,跑到“刽子手”据守的碉堡下报告:“看见共产党伤兵啦!”

“真的?”民团兵猜疑地问道:“几个?”

“七八个,都是伤胳膊断脚的!”

“哈,抓一个有赏金两百块光洋,杀一个,有一百块光洋,我们发财啰!”有些民团兵瞎嚷嚷,“快,上山捉共产党领赏钱去!”

“不许轻举妄动!”“刽子手”吼道,“小心中共产党‘引蛇出洞’的诡计,送肉上砧板,肉骨头打狗——有去无回!”

“我要说了假话,你砍我的头呀!”青年交通员信誓旦旦,“共产党伤兵一定还走不远,你不信,叫几个兄弟站到前面高岗上去望呀!”

“对,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个凸出两颗大金牙的民团小头目说道,“如果共产党伤兵真从我们鼻尖下溜了,上头怪罪下来,罪名担待不起呀!”

“此言有几分道理。”“刽子手”点着头,命令“大金牙”,“你带二十个弟兄,上岭去看一下,真有共产党伤兵,就赶去抓,抓不了,就乱枪打死!”

“您……”

狡猾的“刽子手”说:“我驻守炮楼,以防万一。”

我们几个原因就是故意暴露“刽子手”看的,所以,一看到高岗上冒出民团身影,便装作慌得不得了,连滚带爬地往密林中钻。

“抓共产党伤员,领赏金发财哟!”“大金牙”和民团兵吆喝着,放开腿赶了过来。

“有两百块光洋,我就买二十亩好地,当财主,收租!”

“我呀,先跑到龙岩城,上翠花楼玩几个漂亮娘们!”

民团兵怀着痴心妄想,陷进了我们伏击圈,死的死,伤的伤,脑子里的肥田美女,成了一堆泡影。

虽然只消灭了十来个民团,“刽子手”也按兵未动,可是,听那些跛脚瞎眼的民团伤兵梦呓似的编排着红军的神话,“刽子手”像泄了气的皮球,成天躲在碉堡里发呆。

民团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了,保甲制度逐渐不起作用了,红军这条“鱼”,又能自由地游到人民群众的“水”里了,敌人的阴谋诡计落空了。

一切阴谋诡计,永远不会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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