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怕粗棍

“红军同志哥,救救我吧!”
“红军同志哥,救救我吧!”
一声接一声男人撕肝裂肺的哀嚎,在松涛卷拍的笔架山的群峰峻岭间回荡,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更加凄凉,在夕照余晖中颤抖。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他有什么冤怨?会不会是敌人设置的捕杀我们红军游击队的陷阱?
我一边派出几个侦察员迂回到两侧的山峦,察看是否有埋伏的敌人,一边爬上高高的苍松梢头,拨开青枝碧叶,远眺着那个跪地叩头痛哭不止的男人身影。
凄厉嚎啕的哭声延续着,逐渐变成嘶哑的咽泣,断人心肠的呼号仿佛是从滴血的心灵间迸出,侦察员也纷纷赶来报告没发现敌人,我才带着“络腮胡”阿桂,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那个男人面前。
“我们是红军游击队。”我直截了当表明身份。
这是个约莫二十挂零的山乡小伙,破旧的粗布衣衫,憨厚的脸,双眼噙着痛苦的泪珠。他一把抱住我,央求着说:“红军大救星,快救救苦命人吧!”
“你先站起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
“我今天白天成亲,晚上还没进洞房,才过门的妻子就被人霸占啦!”
“哪个混蛋,这么缺德,这么霸道!”
“是土匪变成联保主任的温汉民!”那青年恨恨地诉说道,他姓温,住在梅村附近的巷口村,按辈分,温汉民是他远房叔祖,可是,匪性十足的老鬼自恃有兵有钱有枪有势,六亲不认,经常欺侮同姓中的穷苦人。今天他好不容易成亲,晚上准备进洞房,温汉民带着十多个民团,拳打脚踢枪托砸,把庆贺的亲友驱散,硬逼着他一家老小离开,还把他从洞房里拖出来痛打了一顿,扬言“学习共产党,共产共妻”,把他才过门的新娘霸占了,老家伙还放话说,要在新房里当十天新郎,如果他一家人敢回来骚扰他的好事,谁来就杀谁,许多亲友都劝他忍气吞声,他实在气愤不过,才跑进深山大岭,找红军报仇。
“我们正要找他算账哩!”我怒火中烧地说。
溪口、梅村是九龙江上游支流万安河畔两个名闻遐迩的小镇,它地处松竹参天的群山丛中,却有船只能直达厦门,因而商贾云集,山珍纸料,木材竹器,从这里远销厦门香港东南亚,于是有“小南京”“小香港”之称。因为繁华,也成了官匪横行之地,是福建有名的“土匪窝”,涌现出百十个大大小小的土匪头目,大土匪多被国民党收编,当上了师长旅长,中小土匪头目多被国民党封为反共支队长、大队长、小队长,依旧啸众山林,烧杀抢掠,横行乡里。
温汉民算是中等土匪头目,手下有三四十个民团兵丁。这家伙很反动,他接受国民党的收编,当上了反共第二支队队长,还是巷口村一带村寨的联保主任,不仅常带着爪牙,追随国民党正规军,疯狂地实施“清剿”,钻山打洞袭击红军游击队,还凶残地推行“五光十杀令”,杀害过十多个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我们早对他恨之入骨。
虽然大河祠一仗大获全胜,大快人心,但在总形势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不宜老是大张旗鼓大规模集中兵力出击,而且,这一仗也过早暴露了我军实力,惹动敌重兵集结,合力“围剿”,甚至出动飞机,在铜钵附近袭击轰炸集结的红九团主力,造成死伤一百多人的重大损失。
经过血的教训,红军游击队和别动队又恢复小股分散活动的形式,以打击民团为主要战斗目标。
民团是反动地主武装或中小土匪武装,他们熟悉地形,了解民情,较之外来的国民党正规军,对我们造成的威胁更大。因为他们本人或亲属过去遭到过革命的镇压或严惩,所以他们对共产党和红军特别仇恨,报复更凶险,屠杀革命者更卖力,“清剿”红军游击队更不遗余力,对我们造成的危害更大。
民团是架在人民群众脖子上的屠刀,不拔掉他们,革命就不能扬眉吐气。
在我们这块游击根据地周围,最反动最凶恶的要算温汉民的民团,如果说民团是恶狗,温汉民的民团就是一条最凶的狼狗。
“恶狗怕粗棍”,我当机立断,决定率领别动队和一部分游击队员,连夜去揍这条恶狗。
趁着暮色苍茫,我们随着那青年径直朝巷口村挺进。一路上,根据小伙子介绍的情况,我向战士们布置了战斗任务。
浓黑的夜色从天空泼下来,把巷口村淹没,在一片漆黑中,只有三五点残灯,如鬼火般明灭闪烁,一两串猫头鹰的哀鸣,更增添几分肃杀。
根据青年的指点,游击队隐蔽埋伏到民团盘踞的炮楼附近,我领着别动队员跟着小伙子,爬过敌人修建的树枝栅栏。悄悄来到他家门前。
这是村边一座独立的小茅草屋。
门口静悄悄的,不见敌人身影。
灯光映亮一扇窗口,现出一个剪纸大红喜字,不用猜,那是新房。
灯光映显出两个猥亵的身影,该是盼着偷看新婚男女亲热的敌人哨兵。
谭延章和“四妹子”灵猴般地窜过去,猛一把卡住敌人脖子,两个家伙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瘫倒在窗外死去。
喜滋滋一心想对新娘行使初夜权的温汉民,做梦也没想到,死神就在他面前,还在淫腔秽调的啍着下流小调:
衣脱光哟裤脱光,
六十三岁做新郎。
上也摸来下也摸,
抱着新娘快上床……
我用驳壳枪尖,在窗纸上轻轻戳了个洞,眯着一只眼睛望进去,在残烛的光照里,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逼迫蜷缩在床边坐着的身材苗条的新娘喝“交杯酒”。
“他就是温汉民?”我低声问小伙子。
青年人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老瘟狗!”新娘怒骂着,一把扫落匪首斟送的酒杯。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色鬼面目狰狞的一个巴掌,抽得新娘嘴角流血,“你逃不出如来佛手心,进村的新媳妇,都得让老子当十天新郎!”
“我会叫你云天上算账——空打算盘!”
“好,你倔!”温汉民猛地掏出快慢机手枪,顶着新娘的头,厉声威逼道,“脱!快把衣服脱光!”
新娘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她咬着牙关,不情愿地慢慢扭解着外衣纽扣。
“快,快解开内衣,让老子瞧瞧白奶子!”
新娘咽泣着,心事重重地解动右胸上的第一颗内衣纽扣。
或许是担心新娘遭到糟蹋,谭延章、“四妹子”和小青年弹起来要闯进去。
我一把按住他仨。
我与袭击炮楼的战友们约定,以我的枪声,作为攻打炮楼的讯号,不知道现在他们部署停当没有。此时茂然闯进新房,惊动老匪首开枪,使战友们仓促发动攻击,有可能使全歼民团的计划满盘皆输。何况有我们三支枪口瞄着老色鬼,迟早叫他的美梦成空呀!
“哈哈,这就对嘛!早顺着老子的意,哪会受气挨打!来,美人,让老子好好亲亲你的小嘴,摸摸你的大奶……”温汉民淫荡地大笑着,把枪朝木桌上一丢,扑上去紧紧搂抱住新娘,长着黑毛的大手,伸进她胸怀里狂摸乱捏。
“心急喝不了热粥,你也脱呀!”不知为什么,新娘羞涩的声音,透出一股镇定。
“对,对,我也脱!你我都脱光,上床好癫狂呀!”痴心妄想的老家伙,猴急火急地摘下了枪套,扯下了怀表,脱光了上衣,松开了裤带……
新娘趁色鬼低头解裤带那一刹那,跃到小桌边,抓起短枪,瞄着胸毛袒露,只穿条短裤衩的温汉民,讥嘲地说:“我早说了你是空打算盘!现在我要先打掉你裤裆里那根造孽害女人的东西,老骚瘟狗!”
“嘿嘿,老子锁了枪栓,你拉不开,动不了老子这根命根子!”老混蛋淫邪地拍打裤裆,耀武扬威地朝新娘扑过去。
“呯!”我扣动了枪机。
“啊!”温汉民痛叫了一声,倒地身亡。
“哇!”新娘满身溅血,惊慌得全身哆嗦。
“别怕,红军救我们来了!”青年猛撞开门,紧紧抱住茫然不知所措的新娘。
“轰”,“轰”,一声又一声手榴弹爆炸,炸得炮楼砖飞石滚,血肉纷飞。
“当”,“当”,一声又一声铜锣声震撼夜幕,伴着游击队员的宣传口号:
“反对共产党者,杀!”
“与红军为敌者,杀!”
“欺侮穷人者,杀!”

这是我们依照敌人“十杀令”制定的口号。
爆炸声,枪声,锣声,口号声,唤醒了千百盏灯光,敞开了一扇扇明亮的窗口,像是一颗颗明亮的心,一双双翼盼的眼睛,掀开沉重的夜幕,在欢送我们踏上凯旋的归途。
我们抬着温汉民的尸体,放到村口大道边,在他胸前,贴上红军处决他的布告。
小青年两口子千恩万谢,送了我们一程又一程。
后来,这青年当了我们的地下交通员,还领着我们别动队,去袭击了苏邦附近一个村子的民团。
这个村的民团头子姓谢,反革命气焰非常嚣张,手段非常残忍,经常以“通匪”“济匪”的罪名,带领爪牙到处捕杀革命群众和干部、红军家属,强逼群众“移民并村”,烧山烧屋,被群众呼为“刽子手”。
“刽子手”家住在九龙江另一条重要交流——雁石河不远的山地里,隔河南望的雁石镇,是国民党正规军一个师的驻地,有成师成团的正规军充当保护伞,他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刽子手”是一块横阻在人民群众与红军游击队之间的绊脚石。
敌人搞“车水捉鱼”,民团就是抽水的“水车”。
要鼓舞人民群众革命的斗志,胜利的信心,就要砸烂民团,消灭“刽子手”。
我们使出了“引蛇出洞”的计谋。
我安排游击队员们选择一处两边是山,中间有一条小路,地势险要,林木茂盛的地方埋伏就绪,便领着谭延章几个打狗队员,化装成红军伤病员,头缠纱布,手撑拐棍,当作引诱毒蛇出洞的“诱饵”。
青年交通员化装成猎户,跑到“刽子手”据守的碉堡下报告:“看见共产党伤兵啦!”
“真的?”民团兵猜疑地问道:“几个?”
“七八个,都是伤胳膊断脚的!”
“哈,抓一个有赏金两百块光洋,杀一个,有一百块光洋,我们发财啰!”有些民团兵瞎嚷嚷,“快,上山捉共产党领赏钱去!”
“不许轻举妄动!”“刽子手”吼道,“小心中共产党‘引蛇出洞’的诡计,送肉上砧板,肉骨头打狗——有去无回!”
“我要说了假话,你砍我的头呀!”青年交通员信誓旦旦,“共产党伤兵一定还走不远,你不信,叫几个兄弟站到前面高岗上去望呀!”
“对,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个凸出两颗大金牙的民团小头目说道,“如果共产党伤兵真从我们鼻尖下溜了,上头怪罪下来,罪名担待不起呀!”
“此言有几分道理。”“刽子手”点着头,命令“大金牙”,“你带二十个弟兄,上岭去看一下,真有共产党伤兵,就赶去抓,抓不了,就乱枪打死!”
“您……”
狡猾的“刽子手”说:“我驻守炮楼,以防万一。”
我们几个原因就是故意暴露“刽子手”看的,所以,一看到高岗上冒出民团身影,便装作慌得不得了,连滚带爬地往密林中钻。
“抓共产党伤员,领赏金发财哟!”“大金牙”和民团兵吆喝着,放开腿赶了过来。
“有两百块光洋,我就买二十亩好地,当财主,收租!”
“我呀,先跑到龙岩城,上翠花楼玩几个漂亮娘们!”
民团兵怀着痴心妄想,陷进了我们伏击圈,死的死,伤的伤,脑子里的肥田美女,成了一堆泡影。
虽然只消灭了十来个民团,“刽子手”也按兵未动,可是,听那些跛脚瞎眼的民团伤兵梦呓似的编排着红军的神话,“刽子手”像泄了气的皮球,成天躲在碉堡里发呆。
民团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了,保甲制度逐渐不起作用了,红军这条“鱼”,又能自由地游到人民群众的“水”里了,敌人的阴谋诡计落空了。
一切阴谋诡计,永远不会得逞!

|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爱祖国,爱人民...... 这是我们曾经儿时排着队唱的歌,这歌声,歌词所透射出来的“爱祖国,爱人民” 在当今这个时代是何等的重要,歌声,歌词可以播下爱国的种子! |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