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恐怖
血,到处流淌被杀害的革命群众的鲜血!
头,到处悬挂着被杀害的共产党员的头颅!
尸体,到处躺倒着被杀害的红军战士和赤卫队员的遗体!
自从1934年11月10日,中央苏区“红都”瑞金被敌人占领,紧接着这年11月,福建省苏维埃政府所在地长汀被敌人侵占,原来红红火火的中央苏区和与之连成一片的闽西根据地,几乎全部被敌人占领。敌人不但派遣了九个主力师的兵力,对闽西留存的几小块游击根据地实行严密的封锁“围剿”,更有那些早几年在农村土地革命时逃往汕头、厦门、漳州的恶霸地主、土豪劣绅,纠集爪牙,组成“还乡团”,拼凑“大刀会”,返回被敌人占领的原闽西苏区根据地,向人民群众进行疯狂报复。他们打着“民团”的旗号,担负着敌人委派的保甲长职务,经常以“通匪”“济匪”的罪名,到处捕杀革命群众、红军和干部家属,以及没能及时转移的红军伤残人员,用烧山烧屋的手段,强逼群众“移民并村”,其气焰非常嚣张,手段非常残忍。
上杭县坑口乡的民团头目,“联保办公处”主任张镜明,有一天配合国民党83师,突然包围了大岭下和莲塘两个紧相毗邻的小山村,以“搜查赤匪”为由,当场枪杀莲塘村群众三十六个,连孕妇和出生不到一百天的婴儿也不放过;在大岭下村当场枪杀三人,抓走六十九人,后来只生还八个人,其余全部被残酷杀害。两个村子的房屋被全部烧光,成为一片废墟。

他们不但杀人,还把死者的头颅悬挂在村口的树梢上,把死者的遗体倒吊在穷人家的房檐角上!
他们不但杀人,还把死者的心肝掏出来,炒熟了当做他们狂饮烂喝的下酒菜!
他们不但杀人,还把死者滚烫的鲜血用盆罐盛装着用来洗脚,当做治疗风寒湿症的“灵丹妙药”!
他们,是嗜杀成性的野兽!
他们,是杀红了眼的刽子手!
当时,我们把敌人叫做“白狗子”,把敌人的这种残暴行为,称为“白色恐怖”。
凶恶的敌人,妄图用“白色恐怖”,摧垮人民的革命信念,摧灭群众心中的革命火种,妄图用滴血的屠刀,斩断人民群众与共产党和红军的联系。
如果任由“白色恐怖”泛滥,革命人民将永无宁日,红军和共产党将被困死,革命事业将遭灭绝!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不会坐以待毙!
为了解救受苦受难的人民群众,摧毁钳制革命群众的“保甲制度”,摘掉悬在人民群众头上屠刀,闽西南军政委员会作出决定:对那些表面应付敌人,暗地里保护老百姓,拥护共产党和红军的“白皮红心”的保甲长,我们就允许,就欢迎,就支持帮助;对那些“白皮不白心”的采取中立态度的保甲长和豪绅,我们也以礼相待,互不侵犯,一个不杀;对那些坚决干反革命勾当,凶残捕杀革命群众的家伙,我们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刀对刀,用“红色恐怖”对付敌人的“白色恐怖”。
1936年7月中旬,也是敌人进行第二期“清剿”最紧张的时候。在军事上,他们强编壮丁队,筑碉堡,烧山林,采取“搜、驻、堵、剿”等方法,企图把红军游击队一网打尽。在政治上,他们实行保甲连坐法,计口用粮,移民并村,颁发良民证,公布五光十杀令,号召“自首投诚有奖”,企图分化互解红军,断绝游击队与乡亲们的一切联系,把红军游击队困死饿死。
这时候,也是那些反动保甲长、联保主任、民团头目们最嚣张跋扈的时候。
也就是这时候,闽西南军政委派简载文同志来龙岩,指挥一、三分区的部队,实行粉碎敌保甲制度的“红色恐怖”。
简载文「1」是湖南人,原在龙岩红军医院担任政委,中央红军长征后,他留在闽西,成为军政委委员。
为了使“红色恐怖”产生出奇制胜的轰动效用和巨大的威慑作用,他命令各支红军游击部队,在农历七月十五日晚上统一行动。
农历七月十五,农村俗称“烧包节”“鬼节”,在把祖宗亡灵接回家,祭祀几天之后,送别祖先亡灵再回阴间。
选在“鬼节”夜行动,寓意十分明白:让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变成死鬼,见鬼去吧!
根据地方党同志摸清的情报,我这支游击队的任务,是处决白沙附近一个村里的一个民团联保主任,一个反动保长。
白沙啊白沙,是个叫人兴奋的地方,更是个叫人痛苦的地方。
白沙,是九龙江上游支流万安溪畔的一座小镇,坐落在群峰挺拔的大山怀抱里,曾经是闽西苏维埃政府驻地,后来,闽西南红军游击队组编成新四军第二支队,就是从白沙集中出征北上抗日的。
白沙,是革命的红色据点,这里的山革命,这里的人更革命!
然而,白沙却饱受摧残。
它曾饱受我们党内左倾路线的摧残。
1931年上半年,以林一株为首的闽西肃反委员会,以“肃清社会民主党”为由,大量错杀共产党和革命群众。
现在,它又饱受国民党反动派的摧残,白沙席卷着腥风血雨。
白沙人为中国革命流洒了太多的鲜血。
为革命献出过太多鲜血的白沙应该受到尊重和保护。
我们红军游击队的责任,就是保护白沙的革命群众不遭受国民党反动派蹂躏摧残。
我让“胳缌胡”阿标和“四妹子”小陈带领一部分游击队员,去执行处决那个反动保长的任务,我带领十多个同志,去执行处决那个民团联保主任的任务。
闽西山区,层峦叠嶂,林密竹茂,茅草齐腰,是坚持游击战争的好地方,非常便于我们隐蔽和行动。
农历七月十五,夜色格外美丽。
蔚蓝的天空,明净如洗,众星闪烁,一轮明月泼出皎洁的光辉,朗照着大地,间或有一颗流星,从银河边滑过,飘向远方朦胧的山野,溅起遍地蛙声,世界好像格外宁静祥和。
现实却异常残酷。
当我们接近目标居住的村庄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十分阴森恐怖的场景。
村边旷地里,燃烧着十多堆熊熊火焰,燃烧着大把大把的香烛,民团联保主任正在焚化纸钱,送别祖先亡灵吧。
朗朗月光下,熊熊火堆边,跪着七八个被捆绑得一动不能动的人,烈火映出他们一双双满含仇恨的眼光。
闪动的火光,映照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举着一把银光锃亮的大砍刀,在叫喊恶骂:
“你们这帮穷鬼,成天叫嚷什么革命、共产,‘镇压’了我的爷爷和父亲,斗争了我的老娘和婆娘,抓我戴高帽子游街,瓜分了我家的田地财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现在老子回来啦,回来报仇啦!”
“仇?你父亲逼债,逼死了我的父亲和娘,这仇我能不报?”跪着的人群中,有人怒斥着,还有人跟着愤怒回敬:
“你爷爷霸占了我家的地哩!”
“谁叫你糟蹋我那宝贝女儿呀!”
“妈的,看你们穷鬼还嘴硬!”迷蒙树影中,跳出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竟凶狠地举起手里的大砍刀,剁掉了一个下跪者的耳朵!
“对!对付穷鬼,只有用刀子说话!”旁边,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婆,竟也挥舞一把大砍刀,满意地狞笑着,“孙伢儿,是我们家有出息的后代!”
啊,杀气腾腾的一家三代!
灭绝人性的一家三代!
不可饶恕的一家三代!
看你们横行还有几时!
我领着战士们,从深树草丛中,分头悄悄包抄过去。

“爷爷呀,父亲呀,祖宗啊,那些斗争过你的穷鬼,那些害死你的穷鬼,那些让你们不开心的穷鬼,今天都让我抓来了!我要用他们的血,活祭你们!我要让他们变成死鬼,陪伴你们赴阴曹地府!”那家伙跪着大声祷告了一阵,站起来,扬着砍刀,对那男孩说:“宝儿,有胆量杀穷鬼吗?”
“有!”小家伙竟然气壮如牛。
“不开杀戒,不杀尽穷鬼,过不了太平日子!你父子就大胆地杀吧!”那老太婆丧心病狂地鼓励着。
“让我先开刀!”那小家伙挥着刀,气焰十分嚣张.
“哈,虎父无犬子,老子放心了!老子先杀一个,让你开开眼吧!”那老家伙开心地狂笑着,一把唾沫吐在手心里搓了搓,便双手举起了屠刀。
屠刀砍下去,人民群众就会人头落地!
不能再让人民群众流血!
不能任由反动派嚣张报复!
我猛地从草丛里跃出来,瞄准那家伙的胸脯,勾动了枪机。恶贯满盈的家伙应声扑倒在地,屠刀深深地插进泥土里。
“谁,什么人开枪?”老太婆和那小伙子颤抖着,胆怯地回顾着,问。
“共产党,红军!”我领着战士们,威严地挺立在他们跟前。
“共产党,红军!”两个坏家伙吓得手中的刀叮当落地。
“共产党,红军!”跪着的人们都惊奇地站了起来,扑到我们怀抱里,泪珠滚滚地说,“总算盼到你们来救命了!”
战士们立刻用刀割断了捆绑他们的绳索。
那个穷凶极恶的联保主任还没断气,翻着死鱼般的白眼,喘息着问我:“你们,真是红军,不,不是‘山大哥’?”
我拍着胸膛,自豪地回答:“我们是共产党,是红军,今晚就是奉命来杀你的!”
“啊,什么‘赤匪’全都消灭了,全是吹牛骗人的谎言!”那家伙说着说着就断了气。“临死吐真言”,可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那老太婆一听,慌得扑通跪地,连连叩头,声泪俱下地向我哀求:“请红军祖宗饶了我这条老命吧!”
“不,绝不能饶恕她!这是个比蛇蝎还狠毒的女人!”
“她逼死过三个女仆,还把六个还不起高利贷的穷汉的女人,卖到窑子里抵债!”
“斗土豪那阵,看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我们心软,宽恕了她。看看这阵,她凶相毕露,哪还能再饶呀!”
险遭屠杀的乡亲们,扬着老女人丢弃的大刀,义愤填膺地驳斥着。
“算我和儿子罪孽深重,不得好死吧!”或许是自知众怒难犯,难逃一死吧,老太婆一把拉着那个小伙子,又是下跪,又是叩头地恳求道,“这是家里的独根孙儿,求红军老爷看在他年幼无知,留他一命吧!”
真的是“其人将死,其言也哀”。
月光火光,映出一张充满恐惧的稚气的脸,他,顶多十六七岁,还算是孩子哩!
我一瞧见他双眼里闪动着涂抹月光的泪珠,心儿一软,真想饶了他。
毕竟,他还算个孩子啊!
“不能饶!”那个被剁掉耳朵的乡亲,扬着被砍掉的鲜血淋漓的耳朵,大声吼叫着。
“瓜看蒂,人看小,从小就这么狠毒,长大一定是个杀人魔鬼!”
“刚才那杀气腾腾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善男信女!”
“斩草不除根,不久来害人。这家伙比他老子还会报复得多!”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还再说什么呢?
这是乡亲们的要求,这是群众的审判!
我一咬牙,把手一挥。
两声枪响。
在纸钱焚化的火光中,老太婆和她的孙子一道,死在那罪该万死的民团联保主任旁边。
他们,随着死鬼祖先,成了被正义处决的鬼。
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阶级斗争,你死我活的斗争!
为了警告其他反动家伙,我和战友们,用手蘸着死者的血,在他们脸上,身上,写出布告:
反攻倒算者,杀!
迫害人民者,杀!
杀共产党者,断子绝孙!
斩尽杀绝一切反动派!
“对,就是要把这帮家伙斩尽杀绝!”
“有红军撑腰,我们死不了,革命死不了!”
那群乡亲欢呼着,跳跃着,把这一喜讯传向山里山外。
据说,这一夜,闽西游击队同时处决了四十多个反动家伙,简载文自己率领部队,发动群众,这一晚在龙岩东肖一带,就镇压了二十多个反动保甲长和民团头目。
“七月半,鬼剃头”,一时之间,反动派都吓得心惊肉跳。
这一杀,不是杀一儆百,而是杀一批!
这一杀,杀得反动家伙心跳胆寒,少了许多嚣张气焰,大灭了敌人威风。
这一杀,杀得人民群众欢欣鼓舞,大长了革命志气。
这一杀,杀得一些保甲长和联保主任,暗暗找门路,找红军游击队拉关系,留后路,不再与白狗子勾结,不敢再反攻倒算。
这一杀,杀得保甲制度,连坐法,等等反动措施,或是分崩离析,或是形同虚设。
杀,大开杀戒,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以刀对刀,有时是战胜敌人残酷手段的法宝。
只有“红色恐怖”,才能瓦解“白色恐怖”!
在血与火的斗争中,来不得半点仁慈!
注释:
[1]简载文,湖南人,早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湖南从事地下工作,1929年被中共组织派到广西,同年12月参加百色起义,曾任红七军连指导员,参加了右江苏区的革命斗争和红七军从百色到江西中央根据地的远征。1932年后,先后任红七军团政委、福建省军区第1军分区政治部主任等职,参加了中央苏区第三次至第五次反“围剿”斗争。1934年红军主力长征后,留在苏区坚持斗争,任闽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第二作战分区司令员,坚持了三年游击战争。
与上述介绍不同的是,他曾任龙岩红军医院政委,与毛主席熟识。毛主席与贺子珍曾在龙岩医院生下一个女儿,因战乱不得不送给老乡抚养,以后一直下落不明。这件事就发生在简载文任龙岩红军医院政委期间。
令人唏嘘的是,这么一位老红军、老革命竟然在1937年国共合作,南方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简所在部队改编为二支队时,他突然脱党,离开红军,离开革命,去向不明,下落不明,不知所终!
一位坚强的革命者,最终成了半途而退者,是一切意志不坚定者的悲哀!
他原本可以和战友们一道,站在天安门城楼,笑看红日照耀中华大地,但却早已成为一颗流星,坠落在月黑风高的山林!
|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爱祖国,爱人民...... 这是我们曾经儿时排着队唱的歌,这歌声,歌词所透射出来的“爱祖国,爱人民” 在当今这个时代是何等的重要,歌声,歌词可以播下爱国的种子! |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