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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生的头三个孩子

来源:  作者:郑强  日期:2025-3-9 9:42:47  点击量:[]

妈妈生的头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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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萍(1918.11.6-1989.3.4,江苏高邮人 


    在枪林弹雨的战争年代,伪封锁围剿的抗战时期,在行军匆忙,居无定所的硝烟烽火中,有许多共产党的女军人,不但要象男同志一样经历冲锋陷阵的出生入死,而且还要经历诞育孩子的生离死别!生儿育女,对每一个即将做母亲的女人来说,本应该是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刻,可是,在环境残酷条件十分艰辛的战争年代,生孩子对每一个女战士来说,都是一场惊心动魄,刻骨铭心,永世难以忘怀的灾难!

    这里说说我母亲陆亦萍在战争年代生育头三个孩子的故事吧。

    194112,时任新四军盐城保安团团長的父亲郑贵卿,与时任当地游击队队長兼指导员的母亲陆亦萍,在工作中相识,相恋结婚,1943225日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大儿子郑坚。

    那正是抗日战争最严酷的时期,又是皖南事变后重建新四军的初创时期,苏北新四军盐淮根据地生存环境十分恶劣,日寇、汪伪和国民党反动派三方军队,经常联合发动对新四军的围剿侵袭,新四军往往处于"打不赢就走"的地步,部队分散为小股队伍,在敌人的封锁围剿中迂回穿插,在河沟纵横交错的"水网"地带急迫行军,在茫茫芦苇荡里露宿,每天连吃一口安心饱饭都难,甚至不得不一边急行军,一边蘸着沟水啃冷硬烧饼,哪有安稳地方生孩子,度月子?哪有什么可以催奶发奶哺育孩子?毕竟是革命后代,毕竟整个盐城保安团一千多官兵,才有第一个孩子,全团上下都希望孩子平安出生,都希望看到"革命的儿子"!

    经过党组织多方努力,陆亦萍离开部队,安排到一个李姓开明士绅地主家里生育孩子。

这个士绅地主家,其实是革命家庭,他的两个读大学的儿子,都先后投奔延安参加革命了,自然很热情地接待了陆亦萍这个即将临产的"新四军阿嫂"

    没过两天,我妈妈顺利地生下了我的大哥郑坚,取名叫"",是爸妈希望他革命坚强,做人坚强,干事坚强。一切倒也顺利,开明士绅家对"新四军月婆子"照顾十分热忱周到,什么母鸡汤,甜酒蛋,百般呵护。

    可就在孩子快满月的时候,由于坏人告密,鬼子和伪军安排开明士绅家搜捕陆亦萍母子,士绅得到消息,迫于无奈,只好叫一个素忠诚老实的長工,连夜抱着孩子,远走高飞逃难而去,陆亦萍则连夜赶回了部队。

    第二天,敌伪团团围住士绅家,搜捕扑了个空,只好悻悻离去,但再也不见那長工抱着郑坚回来。

    当时正是冬末初春,苏北依归是天寒地凉,不时有阴雨伴着纷纷飞舞的雪花,飘扬在萧瑟的波涛翻滚的芦荡上空,偶尔有一队啸叫的雁队,钻穿在密布的暗云阴霾间.望着那游移在云天间的由雁群组成的"",父亲,尤其是母亲陆亦萍,常会眼含热泪,扪心自问:儿子呵,儿子,你这个"",现在在哪里?是还活着?还是吃不到奶汁,已经夭亡?活着,又在哪个地方受苦受难,哪片苇丛里躲避搜捕?孩子,毕竟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哪个母亲,不会牵挂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不会思念被恶劣环境摧迫而杳无音信的孩子呢?敌伪在清剿,部队在战斗,日夜在奔跑,舍不得也要舍,丢不得也要丢,父母双双挎着枪,又钻入了枪林弹雨。

    19445月间,我爸妈率领部队,来到射阳一带活动,这是濒临大海的水网地带,又是新四军刚开辟不久的游击根据地,条件十分艰苦,我母亲却又要临产了。眼前是人烟稀少的盐碱滩,到处是茫茫无际的芦苇荡,纵横交错的水道里有敌伪的巡逻艇在耀武扬威地穿行,我们的部队分散成小股游击队在苇湖里神出鬼没地活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以免暴露遭敌伪围剿,到哪里分娩生育孩子呢?战争年代,多少女战士为生孩子急得六神无主呢?战火硝烟中,往往没有新生婴儿出世的立锥之地。然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十月怀,一朝分娩",不管世道多么无助,怀孕足月的孩子,总要从娘肚子里钻出来!

    经过党组织多方联系,将妈妈送回高邮老家,在她已出嫁多年的二姐家,提心吊胆地诞育了一个女婴。俗话说"一男一女一支花,三男四女是",中国"",就是由一个"",一个""字组成,妈妈先是生了儿子郑坚,现在又生了个女儿,天遂人,该兴高采烈吧?

可是,妈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儿子郑坚至今下落不明,这个生不逢时的女儿,又会面临什么生死存亡的厄运呢?果不其然,又遭坏蛋告密了。因为妈妈是那一带名声响当当的新四军女游击队長,作风泼辣,作战勇敢,办事雷厉风行,歼杀了许多敌伪汉奸,相传被敌伪称为"双枪杀人魔王",常插腰两支驳壳枪,在敌伪占到处张贴佈告,悬赏通缉。

    妈妈的老家一直是党的地下交通站,外公外婆是党的地下交通员,很早都先后牺牲了妈妈很早就参加革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不到20,便被派到高邮师范,宣传,组织学校师生开展抗日爱国活动,遭敌伪搜捕,派到盐城担任抗日游击队队長兼指导员。"皖南事变"后我父亲带着一百多个从敌人重重包围圈中突围出来的新四军伤病员到盐城游击根据地养伤,由妈妈领导的游击队,输送了几百个战士,才组成了盐城保安团,由父亲担任团長,父亲和母亲,也由革命结缘而相识,相恋,组成了革命家庭。

    母亲的老家,母亲在老家的亲友,自然也经常遭到日本鬼子和汉奸伪军的搜查。现在,有汉奸叛徒风闻她在老家生孩子,是个抓捕这个著名"女共匪"的好机会,便带着鬼子伪军,个方向包围而来。地下党组织闻讯,急忙坐月子的妈妈,用小筏子悄悄转移到水淀荷塘中躺藏,因不方便隐蔽行动,妈妈和组织,只好把才满"三天"的姐姐,托付给她二姐喂养。

    得知日寇和伪军来搜捕的讯息,二姐只好把女婴藏到村头一个树洞里。鬼子,伪军,汉奸,把妈妈二姐家翻了个遍,全村老少也都说没见过妈妈来老家生孩子。敌伪无计可施,只好撤走。真应了谚语说的"是福是祸,是祸躲不过",祸事还是降临了!藏放在树洞里的女婴,因为吸不到奶汁,嘶哑啼哭了!鬼子从树洞里掏出嘶哑号哭的女婴,高兴得手舞足蹈。汉奸指点着从树洞里搜捕出来的女婴,作揖打躬地向鬼子献娟邀功:"这一定是陆亦萍才生的孩子!"伪军把乡亲们赶到村头,逼迫乡亲们指认那号哭的女婴,是陆亦萍生的孩子。鬼子把女婴放进摇篮,抬着"游街示众",汉奸一边敲着破铜锣,一边高声吆喝:"陆亦萍,快出来认孩子,再不出来,皇军就要放狼狗,咬死你的孩子啦!"躺在荷塘深处的妈妈哪敢出来呀,一现身,不但母女都会遭殃,而且会连累掩护自己的乡亲们,惨遭敌人屠村!鬼子真的惨无人道地放出了狼狗,残忍地撕咬下女婴身上的一块肉,血淋淋地吞噬着。孩子惨烈地嚎哭着。妈妈无声地哭泣着,牙齿咬得嘴唇出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伪军们一个劲吆喝着,威胁着。汉奸们一声声呼叫着"陆亦萍,出来!"鬼子们命令狼狗,一口一口地撕咬。妈妈心如刀绞,欲哭无泪,昏倒在漫天莲叶晃荡的荷荡里……

    一个鲜活的生命,没留下一块肌肤,只留下一滩血迹!我那位才出生几天的姐姐哟,该算得是革命队伍里年龄最小的革命烈士,为了革命,才睁开幼稚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多看上这个世界一眼,甚至没有愉快地吸上一口妈妈的乳汁,就牺牲在日伪的狼狗嘴中,没有留下遗体,也用不着人掩埋,没留下坟墓让后人凭吊,甚至没留下一个名字,爸妈没来及给她取名字!

    中国共产党的革命,有多少没有留下姓名,没有留下坟墓供后人纪念的无名烈士呀!今天,还有多少人记得他们呢?该是太惨烈,太伤心了,伤心欲绝了,妈妈从不敢回忆这段往事,有人偶尔提起,妈妈总是沉默着一言不发,眼里充满着泪珠,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我,我们,都忘不了她。我那可悲的大姐,尸骨无存的大姐!

    1945815,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9,新四军三师发起两淮战役,一举歼灭盘踞在淮阴的敌伪师長潘于臣部一个师及淮安敌伪旅長吴激泉一个旅共一万三千多人,使苏北、苏中、淮南、淮北解放区连成一片广阔的苏北解放区,我父亲郑贵卿率领特务团,在淮阴攻坚战打出威名,使之成为我军的一支善于攻坚的英雄部队,延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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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胜利后,郑贵卿抱着长工送回来的郑坚在苏北合影

   

两淮战役刚一结束,黄克诚师長便接到党中央、毛主席的命令,新四军三师主力开赴东北。就在部队正准备开拔的时候,忽然有人闯进特务团团部向我父母报喜:有人把你们的儿子郑坚送到部队来了!

9.jpg  新四军三师北上到东北齐齐哈尔市陆亦萍和郑坚合影

  

原来是那位李姓士绅地主的長工,受命连夜抱着孩子逃难,为了安全,化装成船工,驾着一条小船,载着郑坚,离开盐城,远走高飞在建湖、阜宁、射阳一带的河网苇荡中东躲西藏,几次来找父母亲所在的部队,都因部队四处奔波,疲于战斗,到处游击,安无定所,难能找到,一晃便是两年多.这回听说了鬼子投降,淮明攻坚,部队准备开拔北上,打听清楚了我父母部队的驻地,就带着郑坚,"完壁归赵","认祖归宗",送他回到父母身边。

    一听宝贝儿子送回来,我爸妈那高兴劲不用提了,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里地跑出来,激动地叫喊着:"坚儿!坚儿!"可是,一当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两人,我爸妈惊得目瞪口呆:这哪象两个人呀,倒象是一个大猴瘦猴,抱着一个小瘦猴!因为两年半的时间里,那位老实巴交的忠诚可靠的長工,带着郑坚,驾着一条小木船,躲进了茫无际涯的芦苇荡,跋涉过村镇乡县,钻穿在河湖卷叉,躲避着日军、敌伪汉奸的封锁搜捕,不敢摸近人烟稠集的地方,只在荒无人迹的苇丛沙洲间潜藏,没有粮食,没有衣服替换,没有奶喂养,有时甚至连油盐,火种都找不到,只靠长工用手在港叉里双手摸捕魚虾,度过日月。高天洞地,没有他们生存之地。开始还扳着手指头,计划算着什么时候回到盐城,到部队送回孩子.后来,鬼子巡逻艇的汽笛紧相追逐,伪军搜捕的乱枪不断惊扰,汉奸叛徒们邀功领赏的吆喝层出不穷,而新四军、盐城保安团的消息日渐稀淡,失去希望的長工,只好带着郑坚,象野人一样,在苍茫苇荡间飘泊。

芦苇荡一季儿葱郁一季儿枯黄,雁队儿春去了秋又飞来,因为没有粮食吃,他俩都饿得瘦骨蹒殉,因为没有衣服换,他俩的粗布衣服变成了一身烂布条;更因为没有地方理发,他俩都蓬头垢面,一头乱長头发遮住了眼睛鼻子让人认不出庐山真面目!更叫人奇怪的是,该是長时期日日夜夜乘坐小船,不停地在港汊苇荡中逃生,为了在风浪中在晃荡的小船中站得牢稳,他俩必须时刻張开腿站立在船头或船舱里,所以走路也不象正常人那样直立双腿朝前跨行,而是趴开双脚,迈着夸張的八字步!

    两岁半的郑坚,在苦难中浸泡出来的孩子因为缺乏营养,瘦得皮包骨头似地,才两岁多,额头上佈满皱纹,象个历尽苍桑的老头,一头散乱蓬松的長头发,瞪着一双体满恐慌的眼睛,打量着面前里三层外三层围聚过来的新四军官兵.该是老是在小船上紧握着船栏不让自己幼弱的身躯在风浪中颠簸摔倒,养成了习惯,布满冻疮和许多伤口疤痕的两只小手,老是机械地紧握着,怎么也掰不开.

    毕竟是父子娘亲,母亲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个离别了两年半的儿子,一个还没来得及用奶汁哺育便生离死别,两年半杳无音信的儿子,一个两岁半便饱尝人世间酸涩苦难的孩子,母子两个紧抱着,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那位用自己的生命,在敌伪围剿中掩护养却育了郑坚两年半的長工,都扑通一声跪下来,愧疚地连声说:"对不起,我没有养育好你们的孩子!"爸爸妈妈抱着郑坚,咽泣着,一齐跪倒在那位老实农民面前,感谢他对郑坚的养育之恩,感激他为革命事业做出的奉献牺牲。

     "麒麟送子,福气满堂",部队即捋行军北上,老乡便送还了离别两年半的郑坚,使三师特务团有了第一个孩子,还是男孩,全团上下都认为这是老天爷降临给三师的福星吉北,这一天仿佛成了特务团的节日,驻地一片沸腾,刹时成了欢乐的海洋,官兵们敲着木桶,脸盆当锣鼓,蹦跳着,欢呼着。团卫生队的医生护士立刻围上来,给郑坚理发,洗澡,换新衣服,治疗伤口,把孩子打扮得焕然一新,真个是旧貌换新颜;警卫班的战士们,更是象捡到宝贝一样地护着郑坚,笑逐颜开地争先恐后地背着郑坚,同步行军,一路上,因检查郑坚一直缺少营养,瘦弱患病得了肺结核,大家到处寻找羊奶,不断送到团部来哺育郑坚。郑坚成了特务团的儿子。郑坚成了全团官兵的革命后代,郑坚成了大家快乐欢笑的宝贝。郑坚在新四军三师特务团从淮阴北上千里的行军路上健康快乐地成長着,在战士们的背袋里成長着,在羊奶的哺乳中成長着,在穿过日伪军的一道道封锁中成長着,在枪林弹雨中成長着,恢复的得白白胖胖,活泼乖巧....父亲母亲高兴极了.谁知乐极生悲呢?

    新四军三师徒步行军约半个多月,跨越江苏山东,正向河北河间方向行进,一天夜晚,部队刚急行军,冒着从身边从头顶飞过的弹雨,在激烈的枪声中,潜越过敌人一连串炮接组成的封锁线,正准备马不停蹄继续前进,由于急行军,由于频繁战斗的剧烈运动,我妈妈怀孕八个月,惊动了胎气,出现了临盆分娩的征兆。前有敌寇阻截,后有伪军追逼,千里行军路上,女战士生孩子,象是过鬼门关,连找个安全的地方,连找个安稳的时间生下孩子,也成了叫全团上下十分为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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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贵卿和陆亦萍合影

    

为了不影响部队继续行军,师卫生队派了一个医生两个护士(有同志回忆,医生姓李,护士为耿兰、小王)跟随照顾,并请了当地当地几个乡亲农民,用一副木条做框、麻绳横竖编织、军用棉被铺垫的简易担架,抬着孕妇上路。也就是说,根本没有生育孩子的条件,只能走一步,看在什么地方生,随时应付着生。

    孩子呀,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孩子呀,你乍不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环境,就要急忙钻出娘胎,受苦受难呢?

    ,阴沉沉逝。

    ,荒寂寂的。

    ,冷泼瘦的。

    ,胸闷闷的。

    孩子,却不管天地眼色,急匆匆来到人世间。那是一个五更寒的夜晚,远处有敌人岗楼上的吆喝,近处有惊鸦的三两声号鸣,在部队轻捷急促的行军脚步声中,我妈妈陆亦萍,在行军途中的担架上,在大步流星的行军队伍里分娩生育了!

    一个男孩,一个小兵仔!

    没有庆贺,不能庆贺,敌情军情,容不得庆贺。何况,产妇大出血,流了好多血,正在危险抢救中。何况,因为早产,因为营养不良,因为生育条件恶劣,况且民谚也说是"七成八败",这个孕胎八个月的男孩,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看看孕育自己的妈妈,便夭折了孩子失亡的消息,给部队没有带来一絲新生命降临的喜悦,从头望不到尾的紧急行军的队伍,迈进死一般的沉寂。

父亲还在前头指挥部队行动,不知道儿子夭亡的信息。躺在担架上的母亲,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母亲,把冰凉的已经夭亡的二哥,紧紧地搂抱在怀里,希望给刚生下的儿子喂一口奶,希望享受一会做母亲的幸福,但是,战争,战火硝烟,战乱,枪林弹雨,摧毁了母亲美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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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贵卿,陆亦萍60年代初在广西南宁市全家合影,后排中间是郑坚。

母亲身上的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長途行军的路上。

    战士们眼中涌出的热泪,一串一串,洒落在長途行军的路上。

    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慰籍,也用不着慰籍。躺在担架上的母亲,怀里紧紧搂抱着死嬰的母亲,随着急步行军的队伍,牵着血滴和泪珠,走进了一片晨曦,一片霞光,灿烂的朝晖,映照在母亲脸上,反映着一个新四军女战士钢铁一般的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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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初,郑贵卿,陆亦萍全家在湖南长沙市合影,后排右二是郑坚。


时下有些先生在消磨、放大、抹黑革命斗争中的苦难。我不歌颂苦难,但我明白,人生十之八九是苦难,一切伟大和崇高,都是苦难醃制出来的,中国革命征途中佈满苦难。苦难,是映照崇高与卑贱,伟大与渺小的镜子。我的母亲,在艰难的革命战争年代里,生育头三个孩子,经历了多少苦难,何等苦难在这一连串苦难中,彰显了一个革命者的崇高一个母亲的伟大。

    母亲万岁!

 

注:陆亦萍(1918.11.6-1989.3.4,江苏高邮人,新四军老战士,建国后在湖南省商业厅任职。

   郑贵卿(1911.1.16-2002,9.29),平江起义,老红军,开国少将,建国后曾任广西军区副司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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